【集成电路学院团委、学生会、研究生会共同推出微言“芯”语——毕业生专访栏目，旨在以优秀学子的事迹激励更多同学肩负时代责任、高扬理想风帆，奋力书写为中国式现代化挺膺担当的青春“芯”篇章。】

       卞耀亮，集成电路学院2026届本科毕业生，预计将于2026年9月前往深圳河套学院继续深造。

一场漫长的转向与选择

多年以后，谈及为何会来到科大，卞耀亮回忆说，在高考填报志愿时，他的目标是进入计算机专业就读，而当时科大的招生老师给了他“100%自主选专业”的保证。“当时我就想着，先进来再说”。入学后，卞耀亮参加了英才班的分班考试，分数刚好够微电子和网安两个学院的英才班。“第一天是微电子学院的面试，面试完便签了协议。第二天网安学院的面试虽然也通过了，但是想到协议已经签署，便留在了微电子学院”。坦率地说，当时刚刚入学，卞耀亮还在考虑着大一结束时转入计算机学院继续学习。

直到大一上学期学习C语言课程，卞耀亮和许多少年班学院的同学在一起上课。由于那门课学得不太顺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计算机？

种种机缘巧合，让卞耀亮一直留在微电子学院读了下去。但大一大二两年，他其实对微电子专业的前景不甚了解。“不知道微电子专业毕业后可以从事什么工作”，这是他最大的感受。直到在大三接触到专业课——模拟集成电路设计、数字集成电路设计、半导体物理，又上了不少实验课，他才对毕业后的方向选择有了一些直观感受：大体上分为数字芯片、模拟芯片和器件工艺三个方向。然而，他对专业方向并未产生特别浓厚的兴趣：模拟电路的课程他学得并不好，“Cadence”的界面也让他感觉到枯燥。“很精密，要遵守很多EDA规则，半径、直径、走线要求都很高。稍微出一个小的差错，就可能要推倒重来，花很长时间”，卞耀亮说，他心底里“要不要换个方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只是还没想好往哪儿转。

从《变形金刚》到具身智能

卞耀亮不是没有感兴趣的研究方向。比如他对机器人的兴趣，最早可以追溯到初中。那时他看了电影版《变形金刚5》，“擎天柱”“大黄蜂”在银幕上变形、战斗的画面，让他觉得非常酷炫。但当时年少的他并未想过，这会是自己多年后深耕的方向。

如果说兴趣的种子早在初中就已埋下，真正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的，是大一那年他参加的RoboGame比赛。作为科大校内的一项重大赛事活动，每年都有来自校内各个学院的数百位同学组队参赛。卞耀亮至今仍记得参赛时的情形——力学系的同学负责画机械图纸，微电子专业的同学画PCB图、发给厂家生产，他则负责拿到板子后焊接、组装机器人。团队里的成员各司其职，最终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任务。他说，能看到大家从0构建的机器人跑起来、顺利地抓取物体，那种成就感让他感到了振奋。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比赛学会了团队协作。

“科大的很多课程作业都是独立完成的，缺少合作的环节，但在比赛中必须跟队友一起干活，这很重要”。这次比赛的经历，也让卞耀亮接触到了近年来逐渐火热的领域——“具身智能”。

图：卞耀亮所在Miner craft队获得RoboGame二等奖

具身智能，通俗来说就是让AI拥有一个能跟物理世界交互的身体——比如春晚舞台上跳舞的人形机器人。卞耀亮解释到，跟上一代靠人工预设规则、只能处理特定几类问题的机器人不同，具身智能是希望机器人能拥有泛化性和通用性，即在陌生的场景中也能做出正确的操作。他说到，“大语言模型带来了新的希望，现在很多人想把大模型应用到机器人上，让机器人真正地变得智能”。

但研究方向的选择并非一帆风顺。大二那年，卞耀亮拿到了一个去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做暑研的机会，当时的他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一边是机器人方向、另一边是芯片相关的方向，他最终选择了后者。提到那段暑研时光，卞耀亮有些遗憾：“当时很多的专业课，像数字集成电路设计等都还没有学，导致两个月的暑研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成果”。大三阶段，他加入了计算机学院的一位老师的实验室，去做物联网方向的研究。他先从组里学长发表的论文复现入手，但因为关键的实验复现不出来，一直没找到原因，组里唯一做这个方向的学长也毕业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最终也没能在这段科研上更进一步。

经历过这几次碰壁，卞耀亮认真考虑起调整研究方向的事。他认为自己还是对机器人的AI算法方向最感兴趣，于是他与新加坡国立大学一位做机器人方向的老师取得了联系，正式转向了具身智能这一领域——一路弯弯绕绕，才终于站上他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但焦虑也随之而来。大三结束时，卞耀亮没有拿到保研的offer，在出国申请中也不占优。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他在老师的建议下补上强化学习的学习。随后，老师让他复现一个经典的强化学习用于灵巧手操作的项目。他用AI coding工具把项目跑通了，但却没有仔细研究算法细节。后来在与老师汇报的时候，老师追问他代码实现的细节，他回答得不太好。“后面两次汇报都不太行，我就不太敢继续沟通了”，他坦言自己的遗憾：“现在想想挺后悔的，当时应该留在那边继续做的”。

在实践中淬炼科研问题

暑研焦虑之中，他选择了回国，先在北京一家做机器人大脑的初创公司实习，然后到深圳一家做家用机器人的公司实习。而正是这段经历，让卞耀亮第一次真正感觉自己“上道”了。其实，卞耀亮联系这段实习的最初目的是想去做科研，结果进来之后发现大部分的工作是偏工程的。“做着做着我发现，工程和科研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他用自己当时在做的一个具身智能体的记忆系统为例：家庭机器人需要记住每位家庭成员的信息、行为习惯和家庭场景，比如一个人喜欢喝咖啡，到了时间就要把咖啡给冲好。而他们在调研中发现，现有的解决方案只能在云端服务器上运行，但实际应用中的家用机器人的端侧算力很有限——这意味着根本无法将一个大参数的模型部署到机器人端侧芯片里，要做模型的压缩和量化，还得设计好云端和终端如何配合。“缩短云端和终端之间的通信时延、处理不同格式的视觉信号输入、设计特定的数据结构来存储这些记忆——这些问题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在工程里真碰到了，不解决就做不下去”。而这些问题原本就在学术界有着一定的科研价值，如果能在实践中给出一个创新的解法，就可以产出一篇有价值的论文。而这段实习经历，也让他深刻体悟到了从实践中提取真实的科研问题的道理。

而谈起集成电路的专业知识与具身智能研究的关联，卞耀亮说，对他而言，专业课程的学习培养了他的物理思维。尽管电路分析的能力无法直接应用在AI上，但他说，芯片行业与AI行业有很大关联—“如果想做能扩展在大规模集群上的AI算法，就需要考虑GPU集群之间的通信、并行训练以及精度等等问题——这时在集成电路专业上培养的底层思维就会产生很大帮助”，他说。

图：卞耀亮所在团队在“创智未来之星创业大赛”获奖

卞耀亮笑着说，这种思维上的帮助对他而言算是意外收获。而真正帮他补上知识短板的，则是如今愈发强大的AI工具。“我平时用Claude用得比较多，它的代码能力非常强。不懂的东西直接问它，它一般能给出高质量的回答。”而在AI工具之外，他还推荐了MIT、斯坦福、CMU等顶尖学府的网络课程。卞耀亮说，虽然这些课程很多是全英文的，学习起来有一定难度，但课程设计上都很系统，课程内容也很详实。比如在他涉足具身智能领域时，他初步学习了Berkeley的Sergey Levine教授的深度强化学习课程CS285，当他把这门课一点一点啃下来后，感觉到收获了不少专业知识。“缺哪一块知识，就得赶紧去补”，他说。

要把90%的力气花在GPA上

当我们问起同学们如何在大一的阶段平衡学业与生活时，卞耀亮提到，如果大家无法做到学有余力，那至少要将90%的时间和精力投入课程学习上。“GPA是一种直接且线性的回报——我们投入的越多，就有越多的产出，且它还是保研和出国的必备要求”，卞耀亮说，大一阶段基础的数理课程学分占比较大，假如起点没有打好，后面就很难拉回来了。关于这一点，他以自己的科研为例，坦言自己当初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学习这么难的数学分析和线性代数课，但当后来自己上手一些AI可解释性的工作，每天要跟矩阵运算、注意力机制、残差计算等打交道时，他才后悔大一的功课没有学得更扎实一些。“对于以后的科研的工作来说，没有很好的数学功底，根本做不深”，他说道。

那剩下的10%呢？卞耀亮笑了笑：用来解压。他推荐了几项自己特别喜欢做的运动：健身、跑步、羽毛球、骑行。“这些运动能在释放压力的同时，帮助自己锻炼身体、保持健康”。谈到这里，他还特别提到了科考协会——当年他参加科考协会的龙井河拉练活动，两三天在山里没有信号，都靠队员们自己搭帐篷、自己做饭、互帮互助，结下了深厚的友情，而这种一起外出活动结下的友情要远超平日里线上联系的交情。

说到解压，卞耀亮同样提到了电子游戏。他说游戏带来的解压效果确实很好，但自己属于自制力一般的人，很容易沉迷进去。而沉迷游戏容易带来减少外出、作息紊乱等问题，最终影响学习成绩乃至身体健康。“运动上瘾是正反馈，游戏上瘾可能是负反馈”，在卞耀亮看来，游戏的效果不如发展一些小爱好，比如摄影、弹吉他等等。最重要的是要走出宿舍，别做“书呆子”。

出国不是唯一的路，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大四这一年，卞耀亮一边在北京实习，另一边也在准备出国的申请。而最终，他没有拿到国外的offer，而是接受了深圳河套学院的offer，毕业后前往深圳继续深造。谈起这段经历，他说自己并不后悔尝试出国。“出国不是唯一的路，重要的是想清楚你想做什么”。

“对于想要读硕士的同学而言，两年的学习意味着一笔不小的开支；而对于出国读博的同学，国外通常每个课题组的招生规模更小，这意味着能接受导师更多的指导”。但另一方面，他也提到了现在出国的一些风险：很多同学拿到的都是一年签，续签可能被拒。这意味着读博的后面几年都无法回国，这个代价要大家自己考虑清楚。他建议有出国想法的同学及早加入学校的“飞跃群”，浏览https://ustcflyer.com网站，多多吸收往届学长学姐的申请经验。

他也提到，国内AI行业现在的发展同样日新月异。一些顶尖基模团队的薪资水平很高，而在学术界，很多教授也能提供较好的AI研究的指导。

关于未来，卞耀亮有着自己的打算。“博士期间，我想在具身智能、视觉语言模型、AI可解释性这三个方向做出一些交叉性的工作——最好是学术界和工业界都认可的那种”。而在博士毕业后，他希望早点进入工业界。一方面是因为工业界的薪水更为可观，另一方面则是目前AI行业的研究对算力的要求很高，“千卡”、“万卡”的集群只有工业界能够提供。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采访的最后，我们希望卞耀亮给师弟师妹们送上一句寄语。他说，本科四年是很美好的时光。希望大家在保证学业的前提下多去探索，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愿意深耕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事业。很多同学因为多年的应试教育，已经磨灭了兴趣，反而陷入了迷茫，稀里糊涂选了一个专业就一路读了下去。但其实，只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才能走得更远。“如果暂时没有想法，也可以在本科阶段多多尝试和探索；而一旦找到了兴趣，就要在这个领域内深耕”，而这也是他自己本科阶段经历的一个注脚。

关于兴趣之外，他特别还提到了AI工具。“ClaudeCode、Codex、Cursor，这些工具能极大提升效率，不要被时代淘汰”。

另外，他还希望学弟学妹们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的同时也要行万里路，可以利用寒暑假的机会多去周边逛逛，甚至可以出国旅游，最好不要所有的时间都只是在象牙塔里闭门造车”。

他提到，他正在与朋友一起做一个GitHub仓库，把针对各个专业的升学资料和建议整理在一起。后面，他希望将这些资料打包成一个agent skill，让大家可以直接用Claude或Codex调用。他希望将这个资料包分享给大家，以此帮到更多仍然处在探索阶段的同学。

“希望大家能利用好大学时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越早找到越好”。

集成电路学院学生会，文/周锦鹏